当前，全球正在进入一个科技飞速发展、社会剧烈变化的时代，学科边界正在逐渐打破、融合，社会对复合型人才的要求日益迫切。步入新时代，我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、培育新质生产力、应对全球科技竞争，社会发展、科技创新、产业变革呈现全新特征，单一学科、单一专业的知识体系已无法破解复杂发展难题。立足新时代发展特征、交叉科学兴起趋势、人才市场现实需求三重维度，结合重大工程、科研突破、产业转型，把握交叉科学发展规律、培育复合型创新人才，是支撑国家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议题。

　　新时代发展催生交叉融合的客观需求

　　当前，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深度重塑发展逻辑，前沿领域无纯粹单一学科赛道。例如，全球首条智能化高铁京张高铁智能建造工程，融合测绘地理、土木工程、人工智能、数字孪生、轨道交通、市政工程多领域知识智能专题攻关。

　　中国式现代化面临大量系统性、综合性发展难题，单一学科无力独立解决。实现碳达峰碳中和，既需要能源工程、新能源材料、环境科学提供减排技术，又需要经济学、公共管理、法学等提供碳交易、环保政策支持。

　　新质生产力成为经济发展核心引擎，产业结构全面迭代升级，催生大量跨界新业态。新能源汽车全产业链转型，研发岗位不再只招收机械工程师，急需同时掌握动力电池材料、自动控制、车载软件、市场运营的复合型人才。

　　全球科技竞争聚焦交叉前沿领域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突破口集中在学科交叉地带。重大原始创新多发于学科交叉地带。脑机接口是生物医学、神经科学、计算机、电子工程、材料科学深度交叉领域。开展神经重症临床试验，团队成员必须同时看懂神经影像、编写解码算法、设计柔性电极材料，是全球科技竞争中交叉学科制胜的典型代表。

　　交叉科学成为科技创新的核心范式

　　伴随时代发展需求，交叉科学从边缘走向中心，成为全球科研、高等教育发展主流趋势，既是科学自身演进的内在规律，也是国家战略布局的重点方向。

　　交叉科学兴起是科学发展的内在必然，重大原创成果均诞生于学科交界处。量子物理和生命科学的结合，用量子力学理论解析遗传物质底层规律，打通物理与生命科学边界，催生分子生物学，证明单一学科思维难以触及科学底层本质。

　　国家战略全面布局交叉学科建设，高校、科研院所系统性搭建交叉育人平台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设立交叉科学部，专项资助跨学科攻关项目，不再按传统数理化、工科、医学分割立项，红外空间探测、脑机融合、碳中和材料等交叉项目成为重点扶持方向。中国科学院大学设立前沿交叉科学学院，覆盖人工智能、集成电路、生物医学多领域交叉项目培养。

　　交叉科学重塑知识生产与创新模式，打破文理、理工边界。例如，北京大学研发超高时空分辨离子化学研究系统，融合表面化学、凝聚态物理、超快光学、电子工程多学科方法，实现单离子动态观测，为动力电池、核废料处置提供底层技术支撑，实现多学科方法互补协同。

　　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对复合型人才形成刚性需求

　　交叉科学的蓬勃发展，最终落脚于人才结构变革。新时代各领域、各行业彻底告别传统单一专业人才，全面转向兼具专业深度与跨界广度的复合型人才。

　　科技创新攻关急需跨学科复合型科研人才。国产芯片攻关团队核心成员必须同时掌握半导体材料、微电子电路、精密机械、测试软件。国内头部半导体企业招聘研发岗，明确要求材料、电子、计算机复合知识背景，仅懂电路设计的单一专业毕业生难以进入核心研发组。

　　产业转型升级渴求跨界应用复合型人才。人形机器人产业基地招聘训练工程师，要求员工掌握机械结构、Python编程、机器视觉、工业生产流程；光谷生物城新药研发企业急需“生物+ 数据”复合型人才，负责药物数据建模、智能质控等。

　　社会治理与公共事业需要文理融通复合型人才。超大城市一网统管平台搭建，需要公共管理、法学、大数据、城乡规划交叉人才。工作人员既要理解基层治理政策法规，又能运用数据分析研判城市风险。

　　全球竞争格局呼唤国际化综合复合型人才。我国参与联合国碳中和谈判、跨国新药联合研发，从业者需要同时掌握环境科学、生物医药、国际法、外语、跨文化沟通，兼具多学科知识的复合型人才是国际合作核心骨干。

　　构建交叉科学导向的复合型人才培养路径

　　新时代交叉科学发展、复合型人才需求，倒逼教育体系、个人学习模式同步转型，国内高校、产学研协同育人已有成熟实践案例。

　　高校完善交叉学科育人体系，打破院系壁垒。国内多所高校推行“主专业+交叉微专业”，打通院系课程资源壁垒，如山东大学设立40个跨学科交叉创新导师团队，岩土工程与材料科学方向联合培养双学位研究生，聚焦隧道灾害防控交叉课题。

　　强化产学研协同联合培养，依托真实产业项目锻炼复合能力。成都中医药大学现代中药产业学院实现100% 企业师资、100%企业实习基地，学生全程参与中药智能产线调试、质量大数据分析，在项目中融合中医药与智能制造知识。

　　个人树立终身交叉学习理念，主动拓展跨界知识。例如航天、生物医药行业青年科研人员普遍自主辅修人工智能、数据分析课程，弥补单一专业知识短板，适配长期职业技术迭代需求。

　　学科交叉是破解复杂难题的科学路径，复合型人才是承接时代发展的核心力量。适应新时代发展需要，把握交叉科学发展大势，完善复合型人才培养体系，引导全社会树立多元融合的知识观、人才观，持续培育一大批通晓多领域知识、善于跨界创新的复合型人才，才能为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提供坚实持久的人才支撑与创新动力。

　　（林坚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首都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）